当人们谈论足球发展时,往往容易把目光集中在球员技术、联赛水平、青训体系等“显性因素”上,却忽视了站在更高层面、起统领作用的“无形之手”——对足球工作的领导。事实上,一个国家究竟走向“足球大国”还是“足球强国”,不仅取决于场上比分,更取决于场外的治理能力和组织动员水平。加强对足球工作的领导,本质上就是通过更加科学、更有温度、更具执行力的顶层设计和组织保障,为足球事业的健康发展提供持久动能。只有把这一“关键变量”真正抓实抓细,足球改革与发展的蓝图才不会停留在纸面,才可能在绿茵场上、在大众心中结出现实成果。

要谈加强领导,首先必须厘清“谁来领导、领导什么、怎样领导”。传统上,足球工作容易被简单理解为体育部门的专业事务,导致其他部门、社会力量以及教育系统的参与度不均衡,出现“谁都重要、谁都不充分”的状况。新发展阶段下的足球工作,应当由党委统一领导、政府统筹协调、行业组织具体实施、社会力量广泛参与,形成一个权责清晰、运行顺畅的领导体系。党委的作用在于把足球发展放到国家文化自信、全民健康、城市形象乃至青年价值观培育的高度来谋划;政府的责任在于完善政策供给、优化资源配置和营商环境;行业协会则需在竞赛组织、行业监管、人才培养等方面扮演专业“操盘手”;而企业、媒体、学校和社区等社会主体,是构成足球生态的基础单元。只有在这个格局下谈“加强领导”,才有现实抓手,而不是抽象口号。
从实践来看,领导是否有力,很大程度体现在顶层设计是否科学。一份高质量的足球发展规划,应当具备战略定力与现实可操作性的统一。一方面,要明确总体目标,比如中长期内提升国家队竞争力、扩大青少年足球人口、完善职业联赛体系、提升社会足球参与率等,并将这些目标分解为阶段性、可考核的指标;还要遵循足球发展规律,避免“急功近利式”的短线思维。过去在一些地方,曾出现过“为出政绩而搞足球”的现象,短时间内大规模建场地、办锦标赛,却缺乏后续维护和持续投入,结果项目过后“人走场冷”。这启示我们,加强对足球工作的领导,不能理解为简单的“加码、加速”,而要体现在节奏的把握、资源的统筹以及制度的持续性上。
更为具体地说,教育系统的深度参与是检验领导力的重要标尺。校园足球是青少年参与度最高、覆盖面最广的基础工程,也是实现“体教融合”的关键切入口。加强领导,就要推动教育、体育等部门形成联动机制,在课程设置、课外活动安排、场地开放和师资培养上形成合力。例如,有些地区通过由地方党委牵头建立“校园足球工作联席会议制度”,将教育、体育、财政、共青团等多方纳入协调平台,定期研究校园足球发展中的重点难点问题,效果明显提升。这类机制的价值不在于开了多少会,而在于让足球真正进入教育决策链条,成为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的重要载体。
案例可以佐证这一点。某地在推进校园足球过程中,曾因场地紧张、师资不足、考核压力大等问题举步维艰,学生踢球只是“活动日的点缀”。后来,当地党委将“青少年足球发展”纳入区域教育高质量发展的综合考核,由市委主要负责同志挂帅,建立专项协调小组,明确各部门年度任务。随后,财政部门统筹资金改造校园操场,教育部门调整课程计划,体育部门选派专业教练进校指导,仅用三年时间,该地区校园足球注册学生人数翻了几番,多所学校在全国校园足球比赛中取得优异成绩。这说明,只要领导层真正重视并形成制度化推进机制,足球工作的潜力就会被快速激活。
加强对足球工作的领导,还必须直面职业联赛和国家队建设中的深层问题。职业联赛是足球生态的“塔尖与桥梁”,既承载着竞技水平的展示,又承担着带动青训、促进消费和产业升级的任务。如果说职业联赛的可持续发展是“结果”,那么治理结构是否现代、监管是否有力、权责是否清晰,就是需要重点加强领导的“前提条件”。一些地区和俱乐部曾出现的债务风险、短期烧钱、管理不规范甚至违法违纪问题,本质上反映的是监管缺位与领导弱化。面对这些问题,相关部门必须以更坚决的态度推进职业联赛治理结构改革,强化财务监管和信息公开,完善俱乐部门准入和退出机制,引导资本有序参与,防止短视行为侵蚀足球发展土壤。与此要在选人用人上坚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的原则,对关键岗位实行更严格的监督考核,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

在国家队层面,加强领导不能简单理解为“更换主教练”或“临时动员”,而应体现为系统工程的长期坚持。战术技战术只是表层表现,背后的管理理念与组织文化,才是更深层的领导课题。例如,在人才选拔上,是坚持公开、公正、竞争的原则,还是被各类非足球因素干扰;在训练和备战上,是根据对手特点科学安排,还是临时抱佛脚、缺乏统筹;在队伍管理上,是通过制度约束与文化塑造相结合,还是停留在粗放式管理。真正有质量的领导,应当通过制定科学的选拔标准、完善国家队管理规章、建立客观的绩效评估体系和容错纠错机制,营造“能者上、庸者下、优者恒优”的环境。只有这样,国家队成绩的起伏才不会牵动整个体系的信心,足球发展的长远布局也不会被短期成绩绑架。

值得强调的是,加强对足球工作的领导并不意味着行政力量无限扩张,更不是事无巨细地“包办代替”。相反,高水平的领导,往往表现为对边界的自觉尊重和对规则的长期坚持。在足球这样高度市场化、社会化的领域,领导的主要职责应当是“定方向、搭框架、强监管、保底线”。在方向上,坚持足球的公益属性与群众性基础,防止过度商业化扭曲价值导向;在框架上,鼓励多元主体参与投资和运营,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在监管上,健全行业纪律、竞赛纪律和职业道德规范,对弄虚作假、操纵比赛等“毒瘤”保持零容忍;在底线上,守住青少年身心健康、安全生产和廉洁从业的红线。只有把“放、管、服”的关系处理好,才能在加强领导的同时释放足球事业的内生活力。
还必须看到,加强对足球工作的领导,本身就是一次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实践。无论是跨部门协同、跨行业融合,还是面对社会舆论、球迷诉求的回应能力,都考验着领导者的战略视野和担当精神。足球具有天然的公众关注度和情感黏性,每一次改革举措、每一次成绩起伏,都会在社会上激起涟漪。如何在合理引导期待和兜住现实底线之间取得平衡,既需要理性的政策设计,也离不开耐心的社会沟通。可以说,谁能在足球领域展现出系统谋划、科学决策、依法治理和善于动员的综合领导力,谁就能在更广阔的治理舞台上赢得主动。把“加强对足球工作的领导”提升到国家治理和社会发展全局的高度来认识,并在实践中不断丰富其内涵与路径,本身就是推动中国从“足球大国”迈向“足球强国”的关键一环。